“责任”与“宠溺”
如果你的生活完全靠自己撑起来、靠自己兜底,那么你当然有权选择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,也有权去找你认为更好、更适合自己的人,因为你并不需要依靠谁生存。
但如果你的所谓“保障”,本质上是希望找一个比自己更有钱的男人,自己的钱不断往自己兜里存,日常生活却尽可能花男方的钱,希望对方替你承担住房、交通、消费、生活成本乃至未来风险,那这就不是什么“寻找安全感”了,而是在把伴侣当成生活条件的提供者。
更何况,当你说“我值得更好的人”时,也应该反过来问一句:既然你可以挑选条件更好的人,那么条件更好的人为什么不能做同样的选择?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你,而不是选择一个同样优秀、同样愿意为关系付出的人?
我不反对任何人提高择偶标准,我反对的是只提高对别人的要求,却从不提高自己承担关系的能力。
而这种差异,我认为也与长期以来不同的家庭教育方式有关。很多男生从小接受的教育更强调“责任”:长大以后要养活自己、要成家立业、要保护和照顾自己的家庭,要成为能够承担事情的人;而很多女生在家庭中接受的则更多是“宠溺”,父母告诉她“家里永远养得起你”“找对象不能委屈自己”“以后一定要找个条件好的”。这种教育本身未必出于恶意,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,但当“责任教育”和“被照顾教育”长期不对称时,就很容易让一部分人在进入亲密关系以后形成完全不同的预期:一方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应该承担什么,另一方首先考虑的却是对方能够为自己提供什么。
择偶当然可以看条件,但爱情不能只剩条件。喜欢一个人的起点,应该是喜欢这个人本身,而不是先计算他能给自己提供什么;而爱比喜欢更多一层,它意味着责任、陪伴、照顾和长期承担。
人与人之间当然可以相互依赖,但依赖应该是双向的。一个成年人的第一层保障首先应该来自自己,伴侣可以成为第二层保障,真正进入长期关系以后,两个人再共同成为彼此的保障,而不是祈祷找一个比自己强的人,从此负责把自己养起来。你不是公主,也不是皇后,你只是个宇宙中不起眼的尘埃,父母或许愿意无条件托举你,但除此之外,没有哪个成年人天然负有供养你的义务。
父母可以养你很多年,甚至一直养到他们离开,但人需要的从来不只是钱。你还需要陪伴、关心、理解,需要有人在生活出现问题的时候和你一起面对。父母终究不会陪你一辈子,所以你真正应该寻找的是一个爱你的人,而对方寻找的同样也是一个爱他的人,不是一份“能不能让我过上更奢侈生活”的长期保障合同。
如果一个人的逻辑始终是:我的钱是我的,你的钱最好也是我的;你有能力的时候负责提高我的生活水平,等哪一天你满足不了我的要求,我就留下一句“你已经给不了我更好的生活”然后离开——那说白了,就是把男人当成一个不用还款的花呗,用完以后换个身份证号重新注册。
小资生活可以是幸福,满足当下同样可以是幸福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但前提是: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,首先应该有承担和独自支撑起这种生活的能力,而不是默认另一个人有义务替你实现。
你可以要求别人优秀,但别人同样有资格要求你值得;你可以希望得到保障,但不能把自己的责任全部外包给伴侣。婚姻和爱情可以有现实条件,却不能最终只剩下一场单方面索取的利益交换,否则就是对婚姻和爱情的亵渎,对社会道德的蔑视。